蓝色大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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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8-12
西冲·海到黄昏才跳舞 - [旧文章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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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的第一个周末,我在西冲行走,我在西冲看海,我在西冲悠悠地游。
抵达的时候正是黄昏,最后的暑热一点点散去,落日余晖映衬在海面上,有种金光闪闪的温柔。我们雀跃着跳下旅游巴士,把行李放进房间,一路呼朋引伴叫着“去烧烤吧!”,很快便聚集到了烧烤摊前。这是我见过最靠近海滩的烧烤摊,一抬头,就能望见海浪在前方舞蹈,那是夜色下最曼妙的舞蹈。
听着涛声,吹着海风,烤着鸡翅、玉米和青椒,有人说道:我们来对对子吧,“千百年涛声依旧”,谁来对?我低头沉思许久,喃喃念着“涛声依旧”,却什么也对不上来。这时有人回答“亿万载星月永恒”,“一瞬间浪花翻新”。蓦地一下,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了,我站起来走到栏杆前,凭栏望海,想起许多旧事。从前我来海边,总爱光脚走在沙滩上,然后拿出手机,有时是拨一个电话,让电话那头的人听一听海浪拍岸的声音;有时,仅仅只是把海潮声录下来,一遍一遍放在耳边听。那时,青涩的我并不相信生活会是一场搏击,充满着无常和变故,但如今我知道,涛声依旧,星月永恒,而浪花却在永不停歇地翻新。
回过头,发现大家早已结束烤烧,燃起了篝火,望着熊熊燃烧的火苗,我笑出声来,赶快跑过去参与游戏。每一个人都要表演节目,轮到我时,我唱了一首张雨生的《大海》。这是我爱的歌,每次到海边,我心里便总会响起“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,就像带走每条河流”的旋律,而每一次唱,我都感觉自己似乎又沉静了许多。我记得看杜拉斯的《情人》时,有一个细节很打动我,是在结尾处。那是一个清冽的告别,不是西贡码头那隐没在人群背后的凝视,也不是泪如雨下的拥抱和远去的车,而是茫茫的大海上,一艘孤轮渐行渐远。
整个夜晚,我们枕着涛声入眠。第二天一早,太阳晒进了小木屋,我也就醒了。打开房门,满眼的阳光与海水就这么涌现在了眼前。清晨的大海像是在唱歌,我伸一个懒腰,望着波光麟麟的海面,说不出一句话来。记得海子的那一首诗吗?“从明天起,做一个幸福的人,喂马,劈柴,周游世界。从明天起,关心粮食和蔬菜,我有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”就是这样的感觉。草草梳洗完毕,我搬一把凳子坐在木屋门口,眯起眼睛望着不远处的蓝天碧海,还有海上的点点白帆,心想,有这样一个柔软的清晨,又有什么是可哀愁的呢!
吃过午饭,我们来到一个叫坝光的小渔村。据说因为市政规划,这里的村民将要全部迁移出来,我们去时,已经有许多老房子无人居住,墙壁上长满了绿色的青苔,有些墙头因年久失修而长出了杂草。我们安静地从小巷里走过,看着这些空空的房子,想象是谁曾经在这里居住。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味道,我想起《追风筝的人》里,阿富汗政变后阿米尔逃亡到了美国,在一个人无眠的夜里,他会早起,朝南开上17号高速公路,沿着蜿蜒的山路前往海边。他在旧灯塔旁停车,摇下车窗看着海面的雾气一缕缕散去,天一点点亮起来。在阿富汗时阿米尔常常和哈桑挨坐着看电影,他们只在电影里见过大海。阿米尔告诉哈桑:“有朝一日,我们会沿着海藻丛生的海滩散步,让我们的脚陷进沙里,看着海水从我们的脚趾退去。”第一次看到太平洋,阿米尔差点哭出来,他再也无法告诉哈桑,大海那么大,那么蓝,而海水闻起来,真的是盐的味道。无论我们是如何的难以割舍,总有一些人事就像海浪奔腾而去,彻底退场消失不见。
或闲停信步,或波涛汹涌,我相信,海水包含着人生的全部姿态。我总记得看过的一句话:我们的世界潮涨潮落,并无恒常,无论何等的痛苦和磨砺,都会很快渗入浪涛之中,就像水墨颜料泼洒在纸上。而就在此刻,有阳光,有沙滩,有海浪在脚边舞蹈,这一切让我觉得生活有如钻石黄金,熠熠闪着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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